书摘:坡道上的家(2)

作者:角田光代(日本)

Hooded Baby Boy (Photographer:Nicholas Watts /Fotolia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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续前文

再次短暂休息后,以前曾和寿士交往过的女性友人站上证言台。

名叫穗高真琴的女性和寿士同年,两人是在大学时期的语文课上认识的。真琴大学毕业后,任职旅行社,现在也还是在这家公司工作。二十五岁那年与寿士分手后,隔年结婚,二十七岁时生下第一个小孩,二十九岁时又生了第二个。

婚后才又和寿士联络上,但顶多只是传传mail,互道近况如何罢了。在寿士喜获麟儿之前,两人见面的次数,手指头都数得出来。

寿士的孩子出生后,传来的mail变多了。而且讲的几乎都是关于育儿和孩子的事。

寿士曾因为妻子水穗的情况不太对劲,而找真琴商谈过几次。记得最初收到关于这件事情的mail,大概是二○○八年年末,还是二○○九年年初。他说有件事想谈谈,于是两人碰面。寿士说,因为孩子半夜醒来就哭闹不停,搞得妻子心力交瘁。

老实说,这种事很正常,不懂他在烦什么。最初一、两个月,母亲真的很辛苦,但是睡眠不足的情况会逐渐改善,所以在那之前尽量帮忙太太,让她多少能喘口气,我这么告诉他。

后来我们又碰面谈过几次,用电话联络的次数也变多,我越听越觉得情形好像颇严重。印象中,与其说寿士的妻子是被逼入窘境,不如说是她太过敏感。我告诉他,不少新手妈妈都有这样的苦恼,必须听听第三者的建议才行。我回想自身经验,给些建议,也介绍一些汇集妈妈们心声的网站和书籍给他参考。我告诉寿士要尽量倾听太太的心声。

我们都是约在居酒屋或餐厅碰面,当然也会喝点酒,毕竟白天的时间比较难约,没有酒精饮品的店好像也坐不了太久。

记得我们碰面时,他说和老婆的关系不太好,但我不记得是二○○九年几月的事了。之前就听闻他们为了育儿一事伤透脑筋,我想与其说是夫妻之间出了什么问题,不如说他们无法好好共同承担重责吧。其实只要孩子再稍微大一点,问题就能解决了。我也是这么告诉他。

当我听说宝宝身上疑似有伤痕时,直觉事态可能比我想像的还严重。因为寿士说他周末假日负责照顾孩子,所以想说去看一下好了。记得那时宝宝身上的伤痕已经消失了。但印象中,寿士的孩子的确比同龄孩子瘦小,但也不至于太夸张就是了。

他大概请我吃过两次饭。寿士打算喂宝宝吃水穗做的副食品,没想到孩子一入口却马上吐出来。因为我的第一个孩子不喜欢吃副食品,所以那段时间真的很辛苦,不难想像水穗一定也是心力交瘁。尤其那种个性认真,每次都亲手做副食品的人,不但喜欢和别人家的小孩做比较,还会全盘接收育儿书写的东西,结果搞得自己身心俱疲,我也这么告诉过寿士。

一开始我们都是用电脑传mail联络,后来也会用手机联络,但关于育儿问题的mail都是用电脑往来,手机的联络mail只是简单几句话而已,好比谢谢款待、宝宝的情况如何?或是介绍我觉得还不错的副食品制造商。

当我再次听闻水穗疑似又对宝宝施虐时,我劝寿士找以前来家里拜访过的保健师咨商,毕竟比较了解水穗的情形,也能察觉、比较母子双方有何变化。因为水穗可能不会说出自己殴打宝宝的事,所以你要陪着一起咨询、说明情形比较好。

我记得寿士曾对我说,他不晓得这样的夫妻关系要如何走下去,但听不出什么想离婚的意思。我觉得寿士会这么说,并不是对婚姻生活感到绝望,只是不晓得该怎么办。

我们偶尔碰面,听他倾诉,也会用mail联络,丝毫不觉得有做什么亏心事,所以也没想过安藤太太会怎么想。我从来没有传过什么会引起误会的mail,因为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男女情爱,也从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,当然现在也没有。

那天晚上,寿士打电话告诉我这件事。感觉他受到极大惊吓,好像在哭的样子。因为他说不晓得如何向长辈们启齿,我劝他还是赶紧联络他们比较好。

我和寿士交往时,他从未对我大小声、怒斥,也不曾拿东西丢我,更不记得他说过什么粗暴言词。我们再次碰面后,他也不曾有任何粗暴行为或言词。

那天审理结束后,众人聚集在评议室。和上次一样,法官希望我们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,尽量提问。

“因为一次听到太多事,反而有点迷糊了。”

听到年长女性的嘀咕,霎时带着笑意的叹息声此起彼落。里沙子抬起头,恰巧和六实的视线撞个正著,两人互相稍稍使了个眼色后,又别过视线。

“就是啊!”老绅士说。

“不必要求自己一下子就全盘了解,也不需要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,只要边看资料、边听,留意证人们的样子就行了。不需要判断谁是怀人、谁是好人。”

三位法官当中,最年长的一位这么说。

“所以说,那个人并没有搞婚外情啰?”

年长女性可能觉得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许多,不由得这么说,随即看向法官们。法官并没有回应她的问题。

“审理时念出电脑里的mail,这又是什么意思呢?”

三十几岁的男子像要纠正年长女性的话似的,这么问。

“安藤太太看到的是手机里的mail,不是电脑里的。”

“我想应该是为了了解两人是什么样的关系。”女法官回道。

“可是……”六实喃喃道,抬起头:“没、没什么,只是个人感想。”面无表情地说。

下午四点五十七分,宣布散会。

***

穗高真琴的身形比较丰满,与其说是美女,不如用可爱这字眼来形容比较适合。也许是因为产后迟迟恢复不了身材的关系吧!里沙子擅自想像。看起来就是那种颇为干练的女性,妆容漂亮,留着一头及肩卷发,一身米色裤装的打扮非常适合她,可能每天都是这身装扮吧!

车上有空位,里沙子马上坐下来,环视车厢内。车厢里有好几个和真琴很像,都是那种应该将年幼孩子托付保育园,与她年纪相仿的女性。里沙子的斜前方刚好站着一位这样的女子,背著大包包,一头短发,穿着短袖衬衫搭配半长裤,抓着吊环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细细的戒指,视线落在右手拿着的资料上。

现在才回家实在有点晚,去保育园接孩子回家时,小鬼多少都会哭闹,老公又只顾自己解决晚餐,难道她们都不会感到愤怒、紧张、焦虑吗?里沙子思忖著。因为这就是日常生活啊!周末利用早就准备好的食材迅速料理出一桌菜,不但会好好哄孩子,也不会对老公乱发脾气吧!

真琴是个什么样的母亲呢?里沙子看着她们,思索著。孩子还小时,频频做出危险举动时,进入反抗期时,她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工作呢?◇(节录完)

——节录自《坡道上的家》/ 春天出版公司

责任编辑:李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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